2009年12月27日 星期日

寧「有法」死.不「無法」生



 


    出家了,才知道要當一個真正為法為教為眾生的出家人,談何容易!


    「嚴以待己,寬以待人,是出家人基本的修行心態。」


    「為法而來,非為床座,是出家人應有的參學態度。」


    「勤修三學,息滅三毒,是出家人超脫三界的總標。」


    這是最普遍的原則。出家人,就是修行人,也就是宗教家。宗教能帶給自己與眾生的是什麼?這應該是有志氣的出家人日夜思量的問題才對。因為宗教師不是藝術家、哲學家、演說家、學問家等所能替代的身份與責任,宗教師有瞻護眾生的任務,有淨化人心與社會的職責。也因為如此,宗教師在世尊的教法中稱謂為三寶之一,是整體佛法實踐的代表者。


    世尊建立出家的制度,絕非為了名聞與利養,而是由於不忍世間和眾生的苦難,纔果敢地擔負起挽救的任務。同理,隨佛出家的僧眾,也應該要稟承這項使命繼續為人間注入關懷與愛護。


    不過,要克制凡夫的欲望來從事捨己救人的工作,談何容易?這裡需要付出無限的用心與忍耐,才有可能將此心願踐履。自私自利的鞏固我執,是無始時來界的熏習所成,絕不可能那麼輕易就給凡夫擊碎。然而世尊曾說:只要還有一絲的我執,對眾生的付出就會有所保留,保留什麼?保留自我的一份尊嚴與尊重,這其實與無我的精神是背道而馳的。


    無我亦非是壓抑性的讓自己受盡委屈和折騰,它實是一種對執取欲望的放下,是一種提昇回歸寂靜性的本然作為,更是「寧有法死,不無法生」(寧可為了實踐正法律而死,莫做空有外相的修道人)的一種不卑不亢之緣起精神。它展現的面貌是不隨波逐流,契合法性,如實知緣起緣滅的平穩狀態,是一個活脫脫全新的生命機體,散發出來的猶如世尊焚身成灰、布施光芒的救世悲懷。


    出家是要發出離三界煩惱的心,因為這個家好堅韌,沒有恆常保持誓不低頭的心願,想要一擊即破則顯得有點自視過高。出家最怕就是自願做個行屍走肉,為五欲所擺佈,只是形同沙門,理所當然的把五欲的追求作為一切生活的指標,盲目的向黑暗處行去。


    古德的叮嚀,後進應當永誌於心,如:


    「寧坐蒲團饑餓死,不作人間應赴僧,寧使老僧墮地獄,不將佛法作人情。」


    「情多礙道心。」


    「凡心不死,道心難生。」


    「寧有法死,不無法生。」


    這些耳熟能詳的法語,你我履行了幾分?


 


 


2009年12月22日 星期二

從思想面談僧伽教育



 


   

        在僧伽教育的搖籃中,今年六月份已滿足七年的歲月了,個人對於此類異於世俗教育的方針,不管是從思想層面的考慮,或是反省過去在教育機構生存過的經驗,讓我內心對真正教育的活水源頭,起著相當的探索心境,把我從單純受教於人,或好為人師種種經驗的交涉中,感悟到許許多多的真實理念。我相信,縱使沒有資格探究僧伽教育的活水源頭,可是那份二千五百五十五天的生活經驗,應該還是有些微參考價值吧!


 


    印順導師基於觀察到太虛大師教運革命失敗的根本原因,自誓畢生從事著作講說,將用心安放在思想的建立,完全打從最基層的教育開始,不再為空中樓閣般的運動而感到滿足,步步為營而踏實紥根,一心從思想的改革來完成那遠大的理想。


 


    這類從思想著手的方法,極像世尊教導眾生從正見為起始的修道理念,因為有正確的知見,才有辦法導正身口意三業的清淨,才有能力談修證啟悟。在經論中,我們看到世尊的教育方式,就是這麼簡單的週而復始。


 


    話雖說行為的導航以正見為先,然而內在有力的鼓動細胞,確是在準備過程中,所不可抹煞的前提,這是極抽象,也是極為重要的內在因素。在我的觀察來說,要談教育,絕對不能但從學生的成果、外面的表現來決定教育本身的成敗,因為這與世俗教育的方針,沒有什麼不同。要談僧伽教育,就要懂得觀察自己或是學生的內心,有沒有能夠培養起相應佛法的思想,若沒有,一切的表面榮譽,不過是虛幻的滿足而已,這類思想經不起考驗,而且會浪費資源,與世俗的教育──利益交換(交學費換文憑),沒有兩樣。


 


    思想,它雖然包含知識的層面,但卻不能僅止於此,因為鸚鵡學語,也能瞞天過海。克實而言,知識是建立思想的第一步,再者是誘發內在的種種善心生起,才是關鍵的。如何說?舉例來說,假如今天我為人師長,在訓導一位學生的過失時,不應該但有表面的處罰,因為這跟用世俗手段處理世俗教育一般,算不上是佛法的真正教育。真正的教育,是在與其勸戒的過程中,誘發其內在的慚愧心,讓對方生起改進的念頭,這才算是佛法的教育。


 


    教育有沒有成效,端視外表(言行舉止)是無法判斷的,唯有在其產生離惡向善的有力知見後,才有資格談僧伽教育的成功。教育本身不是權威,所以它沒有恐嚇,它更沒有勉強。它,來自於自然流露的展現,來自於由證出教的無盡經驗。


 


    當然地,先不說內在的轉變層面,光是真心接受教育的習氣都不容易改正,何況談盤腿修證呢!學理不成,會容易為自己尋找無盡的借口,來補償自己不足的缺失,更會虛偽的掩飾自己的自私,大談相似佛法的理想。其實,不管您怎麼包裝,有經驗的人,一看就透,因為表面的風光,無法隱藏三業大用的氣質,這股修道的氣質相應於離欲、捨、滅盡。


 


    現代人用錢來換取氣質,用虛榮來填補空虛,這就是世俗的教育了。相對的,佛法的教育完全是反向的思考,如:若學生一聽到師長宣佈事情就自動發心處理,一聽說眾生有難就念念迴向,一遇到佛教受辱即護航捨命,…我想,不必為這群學生打分數,絕對是教育成功的實例。


 


    我看過學生為了分數不擇手段,為了畢業與院方起衝突,為了文憑寧可放棄自己的尊嚴,…這先不說學生本身的問題,這種教育成績,才是僧伽教育要極其懇切深入反省才是。


 


    僧伽的教育,不應該追隨世俗利益交換的方式進行,因為縱使給您實施一百年,我想佛教的人才還是無法培養出來,勉強說或許可以造就幾個成績好的優秀學生,卻難於比照前人的偉大功績。


 


    世尊的教育,不在乎表面的成果,但重視誘發內在去惡從善的培訓,因為一旦修證有成,就有能力自化一方了。


 


    僧伽教育是培養僧格的教育,它不只有知識層面,更含蓋生活的點點滴滴,它有高尚的宗教情操,也有順應世俗的廣泛接引,教育的本身,沒有形式的局限,因為從理性到感性,從生活到盤腿,所有的語默動靜,都有提升僧格的潛在動力,話說白一點,就是如世尊所言的八正道就是古仙人道一樣,它不只是盤起腿來才思惟的義理,其更為生命的全部。


 


    思想的建立是改變世俗習氣的起始,沒有了正信,就沒有正知,沒有正知,就沒有正見了。相信佛法能夠讓自己重生,這應該就是轉化生命質量的開始了。僧伽教育,從思想改革做起,應該是亙古不變的理則。


(開仁寫於當學生的年代)


 



 


 


 


2009年12月20日 星期日

四、精進為一切善法的根本,能生智慧斷煩惱

常敵受驅逐,仍可據他鄉,


     力足旋復返;惑賊不如是。(045)


 


一般的敵人受到驅逐,仍然可以盤據他方,休養生息,等待力氣足夠的那時,便再度回頭反攻。但煩惱敵卻不是這樣。


 


惑為慧眼斷,逐已何所之?


    云何返害我?然我乏精進。(046)


 


煩惱一旦被慧眼看破而消滅之時,他還有地方可以去嗎?也不能回頭來害我了。奈何懦弱的我依然不肯精進的斷除煩惱…


 


惑非住外境,非住根身間,


亦非其他處,云何害眾生?


惑幻心莫懼,為智應精進。


     何苦於地獄,無義受傷害?(047)


 


煩惱不住在外境上,也不住在這個身體的哪一處,更不在他處,那他們怎麼能傷害眾生呢?不要害怕那如幻化般的煩惱,為了追求無上的智慧,應該不懈的精進。我何苦要在地獄,再受到無意義的傷害呢?


 


思已當盡力,圓滿諸學處;


    若不遵醫囑,病患何能癒?(048)


 


這麼想了以後,應該要盡全力的去圓滿一切應學、應做之事;如果不遵從醫生的囑咐,病患又怎麼能痊癒呢?


三、以不怯、不屈、似瞋的心態來面對煩惱


雖曾立此誓:欲於十方際,


    度眾出煩惱,然我未離惑。(041)


 


雖然我曾經立誓:我要在十方世界度盡一切的眾生,讓他們永遠出離煩惱生死的痛苦。然而,現在的我卻也還沒有斷除煩惱…


 


出言不量力,云何非顛狂?


     故於滅煩惱,應恆不退怯。(042)


 


說出了不自量力的話,這,難道不是瘋顛欺誑嗎?所以,消滅煩惱的心,永遠永遠都不要退怯啊!


 


吾應樂修斷,懷恨與彼戰;


     似瞋此道心,唯能滅煩惱。(043)


 


我應該熱愛修行斷煩惱,懷著那種曾傷我如此深刻的痛恨,與他決一死戰!這種相似瞋恨的道心,只會將煩惱消滅而不會再生起煩惱。


 


吾寧被燒殺,或遭斷頭苦;


     然心終不屈,順就煩惱敵。(044)


 


我寧可被烈火焚殺,或者遭到利刀斷頭的痛苦;可是我的心始終不屈服,乃至遷就煩惱的惡敵。


二、顯露斷除煩惱的決心

乃至吾未能,親滅此惑敵,


盡吾此一生,不應捨精進。


於他微小害,尚起瞋惱心,


     是故未滅彼,壯士不成眠。(036)


 


因此,在我還不能親自消滅這些煩惱敵之前,即使竭盡這一生,我都不應該放棄斷煩惱的努力。他人對我微小的傷害,都足以撩起我的瞋恨心,那麼還沒消滅這些隨意傷害著自己的煩惱敵之前,勇敢的壯士不應該安穩的睡啊!


 


列陣激戰場,奮力欲滅除,


終必自老死,生諸煩惱敵。


僅此尚不顧,箭矛著身苦,


    未達目的已,不向後逃逸。(037)


 


戰士們陣仗浩蕩的激戰沙場,義無反顧地砍殺,卻只為了消除終究會因為時至而老、而死去的敵人,顯而的他們也將因為這些痛苦而生起煩惱。那可哀憫的敵人啊!即使是這麼的不值得,也不顧惜自己,就算是箭矛插在自己的身上,忍受著那熱血滾燙著傷口的痛苦,在沒有達成勝利的目的之前,是怎麼也不會向後逃跑的。


 


況吾正精進,決志欲滅盡,


恆為痛苦因,自然煩惱敵。


故今雖遭致,百般諸痛苦,


    然終不應當,喪志生懈怠。(038)


 


更何況我正精進,決意要將那頑強、堅韌不易斷除的無明煩惱滅除;因為那無明煩惱永遠都是痛苦的根源,當然也是我們所要面對的敵人。現在我雖然遭受種種的痛苦,然而到了最後一口氣,也不應該失去與他搏鬥的意志,生起懈怠的念頭。


 


 


 


理性與感性



         曾經有位好道友跟我說過:「太過理性的人,容易傷害別人;過於感性的人,則反而容易傷害自己。」


我對他的話思索了好久,也感動了一段好長好長的時間。


一個人不可能只有理性或是感性,只是那一方面偏多而已。學習佛法的人,大部分其實是由於內心對三寶的感動而踏入佛門,甚少以理性思惟來確立信仰的。


世尊乃悲智圓滿的大覺醒者,其有別於凡夫,最明顯之處,即是內心的理性與感性達到平衡,清楚瞭解生命的現象而轉凡成聖的。這種平衡,來自於對身心的透徹瞭解,明白身心和合的假名無性,基於相互依存的原則,而形成萬有的一切。


世尊教諭中所謂的一乘道,就是四念處──身、受、心、法,這是一套完全掌握身體物質性與心法剎那無住性的變化的方法,使自心常保持平穩的狀態,起伏不定成了時刻謹慎的觀照,維持如湖水一般的沉寂……。


修行人必須先瞭解自己,才能瞭解他人,自己對於理性與感性之間的拿揑,是待人處事及與人溝通最重要的決定點,只要其間稍微有偏頗,彼此或任何一方都可能會出現創傷。


話雖說「太過理性的人,容易傷害別人;過於感性的人,則反而容易傷害自己」,但是人際之間的差異,與彼此擁有的人生觀、價值觀等都有緊密的關係,不是說平衡就可以平衡。然而,如果說修道人不會朝這方向進步的話,則與為情緒所左右的庸常人沒有分別了。


理直氣壯,是過於理性的人的處世態度;藕斷絲連,是過於感性的人的生存方式。這裡須注意的是,「過於」不是完全的意思,所以縱然鐵石心腸,也有被感動的一天;而放縱情緒的人,同樣會有頂天立地的意志。


理性與感性之間,有數不盡的愛恨纏綿、剪不斷理還亂的交錯經驗。學習的過程,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體會,也許有人會覺得理性的人,少了俗氣的眼淚與鼻涕,可是應該也有人會覺得理性的人,無法明白與體會什麼是穿梭於兩肩之間的感動。


活在這個世界上,不論我們願不願平衡這兩種個性,世尊都早已說明,要達到解脫,兩者必須永遠保持平衡,如此才有辦法認識自己,正觀人生。


2009年12月16日 星期三

「教育別人」及「教育自己」

 


    “教育”真的談何容易?教育別人,因為我有當老師的資歷,但教育自己,又該如何著手呢?佛陀在經典中,曾有過如此細膩的開示,指引我們面對教育別人及教育自己的時候,所該準備好的應對心態,否則恐有顧此失彼之虞。


 


    我重讀這部經,為經意立了三個層面,配合佛陀所言的因緣,藉此為鑑,希望善用於教育別人及教育自己。經意簡化如下,請用心體會:


 


    釋尊向抱著幼兒的無畏王子說:“王子!如果幼兒無知,把木片吞下去,你該怎麼辦?”


    “我將會把我的手指置入幼兒的口腔,彎曲指頭把木片取出來。即使幼兒的喉嚨受傷流血,哭叫不停止,一定要把木片勾出來。”


    “如來也是如此,為了慈悲,不得不說他人不喜歡聽的話,但是一定要在適當的時機,如來才會說他所要說的話。”


    然後,釋尊又為無畏王子解說六種情況:


 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“南傳一○”,臨172 - 176



道德層面



感受層面



責任層面



1,非真非實



無利益



不愛聽



不說



2,語雖真實



無利益



不愛聽



不說



3,語是真實



有利益



不愛聽



一定說



4,非真非實



無利益



喜愛聽



不說



5,語雖真實



無利益



喜愛聽



不說



6,語是真實



有利益



喜愛聽



適時說



 


    以此跟有緣人共勉,增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