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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0月30日 星期日

學習古漢語:〈試論中國僧人對訓詁學研究的貢獻〉摘要



 


〈試論中國僧人對訓詁學研究的貢獻〉摘要


──梁曉虹著,《佛教與漢語詞彙》,高雄:佛光,2001,頁5-50


 


 


一、


訓詁學即小學,有文字、音韻、訓詁學三類。但古代界限不定。


訓詁的任務為解釋字義。而訓詁學則賦予系統性整理。從為經學的附庸,演變到為一切古文作解釋。


 


二、


(一)翻譯佛典


指自從東漢起一直到北宋,約十個世紀,以梵文佛典為主要部分的印度佛典漢譯。


(二)中土撰述


指佛教傳入中土後,漢地佛教徒撰述的佛學著作的總匯。


 


三、


(一)隨文釋義注疏的勃興


對經籍進行解說,使其義著明而為人所識稱之為「注」「注解」「傳」「章句」「說」等。


(二)辨音釋義「音義」的發展


「音義」亦稱「音訓」「音注」「音釋」「音解」。指既注音又釋義,且兼校勘(文理、句讀、異文、變遷等)。佛教傳入,梵文經典的翻譯,佛經的「轉讀」「轉唱」等對漢語音韻產生相當大的影響,如四聲的發現、字母的產生、反切的成熟、等韻的萌生及韻書的出現等等,使魏晉迄隋唐漢語音韻學有長足的發展,為「音義」的勃興創造了條件。現存最早佛教音義專著為玄應的《一切經音義》,此書除引佛典外,還廣引古字、古辭、古韻等書,保留了一百多種古籍的片斷。之後,還有慧苑《慧苑音義》、慧琳《一切經音義》等。


(三)梵漢雙語字彙的濫觴


因佛經中存有大量的外來語,助於翻譯工作的梵漢雙語字典、外來語辭典就產生了。如寶唱的《翻梵語》、義淨的《梵語千字文》、全真的《梵語雜名》等。


(四)訓詁核心「雅學」的擴展


《爾雅》為最早的通釋語義的專書,故也影響了後代仿其體例,著作佛教的雅學作品,如周春的《佛爾雅》、楊柳官的《梵雅》等。


(五)《說文》派字書的新視野


在訓詁上取得最大成就的僧人,是遼代僧人,如唐、宋之際編寫成的《龍龕手鏡》,擴展了借形辨義、因形立訓的《說文》派學者們的視野,也為訓詁學的研究開創了新領域。


(六)史典掌故類書的擴展


應翻譯佛典與西土撰述增多,史家即仿效中國史家輯錄佛典,進行分門別類,故出現了類書性的典籍。如道世的《法苑珠林》、道誠的《釋氏要覽》、義楚的《釋氏六帖》等。


 


四、結論


豐富內涵的佛教文化,與中國傳統文化有著相互影響。訓詁學為傳統「小學」的一個部門,它也必須為作為古籍文獻重要一部分的佛教典籍服務,因此訓詁學也稱為文獻語言學。而受中國固有傳統文化的中國僧人,自會以訓詁來治佛典,其結果乃擴展了訓詁的領域與發展。


(開仁.古漢語)


2011年10月23日 星期日

學習「古漢語」(一)




 


辛嶋靜志(Karashima)《妙法蓮華經詞典》之〈前言〉


──東京:創價大學國際佛教學高等研究所,2001


 


本書特色:


【附錄】


(一)不知名翻譯編入羅什譯的部分詞典,


(二)《薩曇芬陀利經》詞典,


(三)羅什改譯《添品妙法蓮華經》詞典;若再結合作者之前《正法華經詞典》,即將漢譯所有《法華經》詞典就完整了。


 


【方針】


選用(一)口語表現,(二)佛教詞,(三)音寫詞;並註解。


每個詞條均對應Kern-Nanjio校刊梵本與竺法護《正法華經》之相關詞彙;並加英譯──以Leon Hurvitz “Scripture of the Lotus Blossom of the Fine Dharma為主。且若有不同於Kern-Nanjio處會作標記。


 


【參考】


重視中古漢語研究成果。並參考古今各種譯註,但現代譯註均受到日本傳統解釋之影響。


 


【遺憾】


作者覺得本書還有做到更嚴謹的空間。


 


【目的】


此書非機械所作的索引,而是包含了眾多筆者對《法華經》的解釋的書。


 


【動機】


Oskar von Hinuber教授的啟發,萌起編輯專部專經的專用詞典。


 


(開仁.古漢語)


2011年10月18日 星期二

《攝大乘論》聞熏習之作用與世間正見增上之關係(三)




 


 


《攝大乘論》聞熏習之作用與世間正見增上之關係(三)


 


(二)《雜阿含經》之世間正見增上


聞熏習的所依是出世正見,如論中所說:「彼正見相應是出世心」。而它的作用定位在世間心,這之間的關聯是怎樣的呢?筆者在這一節就以《阿含經》的世間正見來作探討,看世間正見如何轉入出世間正見!


在《阿含經》中對於正見有不少的地方都是在說明八正道的次第──正見乃至正志。從八正道中就可看出正見的重要性,若沒有正見為導,所作的一切將無法達到究竟。然而具體來說什麼是正見呢?在《雜阿含經》中就有幾部經這麼說:「如是比丘!正盡苦邊.究竟苦邊前相者,所謂正見。」[1]或(1175經)說的:「善治城壁者,謂之正見。」[2]又《雜阿含經》(1160經)中說:「何等為清淨道?何等為無上清淨?佛告婆羅門,正見者為清淨道。正見修習、多修習,斷貪欲、斷瞋恚、斷愚癡。…一切煩惱永斷,是名無上清淨。[3]所以,歸結來說正見即是:「究竟苦邊前相者,善治城壁者,清淨道」。不過,最主要的主體即是《雜阿含經》(788經)中說的偈頌:「假使有世間,正見增上者;雖復百千生,終不墮惡趣。」[4]


相關於這一偈頌,古來多有經論引用到,如:姚秦涼州竺佛念譯的《出曜經》〈無放逸品 第四下〉卷6中說:


正見增上道,世俗智所察,更於百千生,終不墮惡道。


正見增上道者,諸有分別邪見根原永捨離之。正使前人化作佛形,其人前立演說顛倒謂為正法,持心堅固終不承受,何以故爾?以其正見難沮壞故。正使弊魔波旬及諸幻士,化若干變來恐善男子,不能移動其心,倍修正見意不移易,此是世俗正見,非第一義。是故說曰:正見增上道,世俗智所察也。


於百千生者,如佛所說:吾未曾見行正見人,於百千生墮惡趣者,吾未聞也。所生之處賢聖相遇,亦不墮地獄、餓鬼、畜生中,是故說曰:於百千生,終不墮惡道。[5]


又集有部之大成的《大毘婆沙論》卷97說:


云何世俗正見?乃至廣說。


問:何故作此論?


答:為欲分別諸契經中深隱義故。如契經說:若成就增上世俗正見者,設經百千生,終不墮惡趣。[6]


[問:]云何世俗正見?


答:意識相應有漏善慧。此有三種:一、加行得,二、離染得,三、生得。加行得者:謂聞所成慧、思所成慧、修所成慧,此中差別有不淨觀、持息念等,及諸念住,并暖、頂、忍、世第一法等俱生慧。離染得者:謂靜慮、無量、無色、解脫、勝處、遍處等俱生慧。生得者:謂生彼地所得善慧。諸如是等世俗正見,差別無邊,如四大海水渧無量,今於此中,略說麤顯世俗正見。[7]


然而此世俗正見是屬何人呢?同卷中亦有說:


          誰成就世俗正見正智耶?


答:不斷善根者,此則總說;若別說者,有多有少──謂或有唯成就欲界世俗正見正智,或有唯成就色界,或有唯成就無色界,或有成就欲、色界,或有成就色、無色界,或有成就三界世俗正見正智。如說三界九地亦爾,或少或多如理應說。[8]


再者,訶梨跋摩的《成實論》也提及此偈頌,如說:


又意業勢力勝身口業。如行善者將命終時生邪見心則墮地獄;行不善者死時起正見心則生天上,當知意業為大。


又經中說:於諸罪中邪見最重。


又說:若人得世間上正見,雖往來生死乃至百千歲,終不墮惡道。[9]


縱觀以上各經論,筆者於此稍作整理,如:


1、《出曜經》的正見增上,能分別何謂是正、是邪,於邪見能永遠的捨離。又假使惡如魔王來欲破壞,亦不能得逞,因為此正見難沮壞故當然這樣的正見是屬於世俗智而非是第一義。


2《大毘婆沙論》為了闡明契經中的深隱義,對於世俗正見亦相當重視,因此也定義的比較清楚,如說:意識相應有漏善慧即是世俗正見,又此有漏善慧分為三種:加行得,離染得,生得。而這三種可說攝盡一切世間的有漏善法。但為了更明確的了知是誰成就此世間正見,所以論中進一步的說:不斷善根的人,而這是總說;若別說,則有多有少,不過都在三界之內。


3、《成實論》為了突顯意業的特勝,舉將死之人,臨死時的念頭可影響下一生的趣向,如論中說:「行不善者死時起正見心則生天上,當知意業為大。」同時也引用了得「世間上正見,終不墮惡道」來作為佐證。


以上三家都將正見定位在「世俗智、世俗、世間」,而非第一義或出世間。為了確認從世間通往出世間的重要樞紐,必須進一步的定義世間正見的程度位階在那裡?相關的議題,開仁法師也有提出,且廣泛的引用經論來作詮釋。[10]筆者在此則依開仁法師所引用的再加以整理,重新表達。


首先,依姚秦鳩摩羅什所譯的《坐禪三昧經》可明白理解世俗正見,到底是指示甚麼程度的正見,如說:「世界正見上,誰有得多者,乃至千萬歲,終不墮惡道。是世間正見,是名為忍善根。」[11]此處明確的說,世間正見即是忍善根。[12]又隋.淨影慧影大師的《大乘義章》對於世間正見的位階提出了兩種說法,如說:


依如「成實」,暖心已上,畢竟不受,得非數滅。故彼文言:世上正見者,往來百千世,終不墮惡道。彼名暖等為上正見。


依「毘婆沙」,若言利根得自在者,暖心已去,得非數滅;若鈍根者,忍心已上,得非數滅[13]


關於這一段文,開仁法師解說為:


《大乘義章》的這段引文,讓我們了解成實論主以「暖善根」為得惡趣「非數滅(非擇滅)」,也可以說成實論主將世間正見的階位,判決於「暖善根」。因為成實論主認為「暖善根」已是種解脫分的人,有必得涅槃的能力。…相對的,若以有部毘婆沙師之立場來看《成實論》以「暖善根」為得惡趣「非數滅」的觀點,則僅吻合利根性的說法;若依鈍根性而言,有部則說必定要至「忍善根」方能得惡趣「非數滅」了。[14]


另外,唐.遁倫註解的《瑜伽論記》中亦說:


若有世間上品正見,雖歷千生不墮惡趣者:住種姓人暫起趣入發心,即得惡趣非擇滅者,於此位中,或時有得,或時不得;若至忍位此即定得。彼若已入忍上品位,斷向成就不生無暇及餘惡趣[15]


《瑜伽論記》明確的說,若在種性位上有時能得惡趣非擇滅,有時卻不得。但若已住忍位上品,必定不墮八難及惡趣。


      縱觀上面諸說,筆者作一圖表來解說世間正見的定位:



 


以上諸說可以清楚知道,對於世間正見之定位出現了二說,就是《坐禪三昧經》和《瑜伽論記》及毘婆沙師所說的鈍根是相同內容──忍善根。另一說則是《成實論》和毘婆沙師所說的利根,將位階攝在暖善根。


因此,若從世間的正見欲趨向出世間的正見,可以這麼說:利根的人只要成就暖善根就可不墮惡趣,鈍根的人是要在忍善根位才能不墮惡趣。然而忍善根能不墮惡趣的特性,是論師間所共許的。


行文至此,得知修習四善根必至出世間,如《顯宗論》中說:「暖必至涅槃、頂終不斷善、忍不墮惡趣、第一入離生。」[16]那末,或許有人會問:怎樣修才能入四善根呢?因為至少要知道如何修,才可知怎樣入。所以筆者就從《大毘婆沙論》中去尋求入暖善根的方法,因為毘婆沙師認為,利根人只要入暖善根就能不墮惡趣得非擇滅,乃至入離生。至於如何入暖位,在《大毘婆沙論》卷26中有說:「淨者,從煖乃至無學。[17]此淨者指的即是持息念的第六法。《大毘婆沙論》卷26中認為,修習持息念──數、隨、止、觀、轉、淨,到了淨門的階段便可入四善根的暖善根。不過,在《大毘婆沙論》卷188中又有另一說法,如論中問說:1、什麼是念住加行?2、自相種性和雜緣及聞、思、修所成(四)念住的生起次第是如何?對於這兩個問,毘婆沙師的回答是:1、不淨觀、持息念和界作意等都是念住的加行。[18]而第2個問題的回答如引文中說:


a、◎入自相種性身念住,則身念住為先;入自相種性受念住,則受念住為先;入自相種性心念住,則心念住為先;入自相種性法念住


◎從自相種性法念住,起雜緣法念住


◎從雜緣法念住,起三義觀


b、◎從三義觀有聞所成身念住,先作無常,乃至無我行相,緣苦諦起;次作因,乃至緣行相,緣集諦起;次作道,乃至出行相,緣道諦起。


◎從此無間有聞所成受念住、心念住,各作十二行相,緣三諦起亦爾。


◎從此無間有聞所成法念住,先作無常,乃至無我行相,緣苦諦起;次作因,乃至緣行相,緣集諦起;次作滅,乃至離行相,緣滅諦起;次作道,乃至出行相,緣道諦起。


c、◎從聞所成法念住無間,有思所成身念住,作十二行相緣三諦起。


◎從此無間有受念住,作十二行相,緣三諦起。


◎從此無間有心念住,作十二行相,緣三諦起。


◎從此無間有法念住,作十六行相,緣四諦起。


d、從思所成法念住,有修所成法念住,先作無常,乃至無我行相,緣苦諦起;次作因,乃至緣行相,緣集諦起;次作滅,乃至離行相,緣滅諦起;次作道,乃至出行相,緣道諦起。如是緣四諦,作十六行相法念住名為初煗


e、是謂念住加行所引自相種性雜緣,及聞、思、修所成念住生起次第。[19]


由上可知,念住加行的生起次第為:自相種性念住(身、受、心、法)→雜緣法念住→三義觀→聞所成身、受、心、法念住→思所成身、受、心、法念住→修所成法念住。最後修所成法念住緣四諦十六行相而入暖善根。因此,廣泛的說,不淨觀和持息念及界分別觀都是可以入暖位的,但可能比較偏重於禪定;若是卷188這裡所說的依聞、思、修配合四念處修四諦十六行相而入暖,這是著重在慧學的方面,且也比較吻合《攝大乘論》聞熏習的修學方式。所以依筆者的理解,修學的路線可以是:定學的不淨觀、持息念、界分別或者慧學的聞、思、修(四)念住,而入於世間正見的暖或忍,到了四加行位就可通往出世的正見(入離生)。


 


四、結論


這篇論文主要探討的是如何從世間通往出世間,因此整個討論的中心都放在第三節,所以筆者直接從第三節的論述,作為此篇的結論。關於從世間通往出世間的路線,可依三點來說明:


1、聞熏習:聞熏習的因性是「最清淨法界等流」,但卻依於阿賴耶識,又非阿賴耶識自性;它與賴耶的關係猶如水和乳的共處一處。且是經由聞、思、修的多分修習而成。對於聞熏習的作用,是在世間所產生的四項功能,而且有它的次第性,即:已能對治諸煩惱纏→已能對治諸嶮惡趣→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→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。


2、世間正見的定位:對於世間正見之定位出現了二說,就是《坐禪三昧經》和《瑜伽論記》及毘婆沙師所說的鈍根是相同內容──忍善根。另一說則是《成實論》和毘婆沙師所說的利根,將位階攝在暖善根。所以,世間正見的定位,至少是四善根中的暖善根。


3、修學的次第:在《大毘婆沙論》卷26中認為,修習持息念──數、隨、止、觀、轉、淨,到了淨門的階段便可入四善根的暖善根。另,依同樣的《大毘婆沙論》卷188所說,從自相種性念住(身、受、心、法)→雜緣法念住→三義觀→聞所成身、受、心、法念住→思所成身、受、心、法念住→修所成法念住。最後修所成法念住緣四諦十六行相而入暖善根。因此,總的來說,筆者認為,修學的路線可以是:定學的不淨觀、持息念、界分別或者慧學的聞、思、修(四)念住,而入於世間正見的暖或忍,到了四加行位就可通往出世的正見(入離生)。然而,著重在慧學這方面的,是比較吻合《攝大乘論》聞熏習的修學方式。(結束)








[1]《雜阿含經》卷28748經)大正2198b7-8




[2]《雜阿含經》卷431175經)大正2315c19 -316a 5譬如有邊國王,善治城壁,門下堅固,交道平正。於四城門置四守護,悉皆聰慧,知其來去。當其城中,有四交道,安置床榻,城主坐上。若東方使來,問守門者:城主何在?彼即答言:主在城中,四交道頭床上而坐。彼使聞已,往詣城主,受其教令,復道而還。南、西、北方遠使來人,…悉詣城主,受其教令,各還本處。佛告比丘:我說斯譬,今當說義:所謂城者,以譬人身麤色,如篋毒蛇譬經說。善治城壁者,謂之正見。交道平正者,謂內六入處。四門者,謂四識住。四守門者,謂四念處。城主者,謂識受陰。使者,謂正觀。如實言者,謂四真諦。復道還者,以八聖道。




[3]《雜阿含經》卷421160經)大正2309c7-11




[4]《雜阿含經》卷28788經)大正2204c11-12




[5]《出曜經》卷6無放逸品第四下〉(大正4639b-c)。




[6]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卷97(大正27501c25-28)。




[7]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卷97(大正27502a17-25)。




[8]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卷97(大正27502b20-26)。




[9]《成實論》卷9(大正32307b17-22)。




[10] 參見開仁法師著《印順導師對初期大乘菩薩觀之抉擇探源》p.52-96




[11]《坐禪三昧經》卷下(大正15280a)。




[12] 開仁法師說:從《坐禪三昧經》內容上,並沒有具體的定義何謂「忍善根」?不過,《坐禪三昧經》是「說一切有部禪師」僧伽羅叉所造,其定義應該隨順有部「四善根」之意義才對。《印順導師對初期大乘菩薩觀之抉擇探源》p.56




[13] 開仁法師著《印順導師對初期大乘菩薩觀之抉擇探源》p.59n.15:《大乘義章》卷2(大正44501b11-15);另,《大乘義章》卷10(大正44618a8-11):「故彼成實引經證言:世上正見者,往來百千世,終不墮惡道,煖心已去名上正見。若依毘曇,忍心以上,方是住人,一向不受三塗之報。」;《大乘義章》卷21(大正44792c21-24):「又經說言:世上正見者,終不墮惡道,彼名忍等為上正見。若依成實,煖心已去皆名正見,斯不墮惡齊得名住。何故苦忍至須陀果名為觀方,觀四諦故。」;《大乘義章》卷21(大正44795b25-28):「故成實中說煖頂等為上正見,往來百千世,不墮惡道。容起煩惱造作輕業人天輪轉,名之為退,忍、世第一及見道心一向不退,須陀洹果亦無退理。




[14] 開仁法師著《印順導師對初期大乘菩薩觀之抉擇探源》p.59-60




[15]《瑜伽論記》卷6上(大正42433a9-14)。




[16]《阿毘達磨藏顯宗論》卷30,大正29923a9-10




[17]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卷26,大正27135a25




[18]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卷188,大正27941c1-3




[19]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卷<

2011年10月12日 星期三

《攝大乘論》聞熏習之作用與世間正見增上之關係(二)



 


 


《攝大乘論》聞熏習之作用與世間正見增上之關係(二)


 


三、聞熏習之作用與世間正見增上之關係


 


上一節已得知聞熏習的作用,是能對治諸險惡趣的世間正見。而這一節所要探討的是如何從世間通往出世間,它的次第路線是怎樣?所以從聞熏習的整個文脈來探討它的作用,再以《阿含經》的偈頌,從各經論間找出通往出世間的隘口。


 


(一)《攝大乘論》聞熏習之作用


 


在《攝大乘論》中,聞熏習扮演著從世間到出世間的轉捩點,但問題是,阿賴耶識是雜染的,如何能生清淨的種子呢?所以聞熏習的體及所依是什麼?就得先釐清了。首先,在論中為了要證成聞熏習非依賴耶不成,而從兩個方向來作難:第一是依如理作意相應心來作難,第二是依出世心來作難。所依文獻如下:


 


云何出世清淨不成?謂世尊說依他言音及內各別如理作意,由此為因正見得生。


1】此他言音,如理作意,為熏耳識?為熏意識?為兩俱熏?


若於彼法如理思惟,爾時耳識且不得起;意識亦為種種散動餘識所間。


若與如理作意相應生時,此聞所熏意識與彼熏習久滅過去,定無有體,云何復為種子能生後時如理作意相應之心?


2】又此如理作意相應是世間心,彼正見相應是出世心,曾未有時俱生俱滅,是故此心非彼所熏。既不被熏,為彼種子,不應道理。


是故出世清淨,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,亦不得成。此中聞熏習攝受彼種


子不相應故。[1]


 


上文明白的說到,出世清淨是依正見而得生,而正見是依於多聞熏習與如理作意而成的。但從第一個問難來看,多聞熏習與如理作意,皆不能從耳識或意識乃至是二識,得熏習。就算假設與如理作意相應而生,但所熏習的意識與所成的熏習都已謝滅過去了,這樣就沒有了自體,如何能成為後來如理作意相應的心呢?而第二個出世心的問題亦如是,一個是世間心所攝,一個是出世心所攝,兩個都無法成為熏習的規定,也就不能互熏,更不能成為出世心的種子。所以離開了阿賴耶識,要成立聞熏習是不可能的。


但在論中繼續又問,阿賴耶識為雜染因,如何能成為出世心的清淨的種子呢?又出世心是從來沒有熏習過,既然沒有熏習過,那又是從什麼種子而生的呢?雖然論中提出了這種種艱澀的問題,但還是有解答的方法,論主回答說:「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。」[2]但是對於它的自性,論主無著還是有作進一步的說明:


 


〔問:〕此聞熏習,為是阿賴耶識自性?為非阿賴耶識自性?若是阿賴耶識自性,云何是彼對治種子?若非阿賴耶識自性,此聞熏習種子所依云何可見?


〔答:〕乃至證得諸佛菩提,此聞熏習隨在一種所依轉處,寄在異熟識中,與彼和合俱轉,猶如水乳;然非阿賴耶識,是彼對治種子性故。[3]


 


經過這一問答,很清楚的知道,聞熏習是寄住在阿賴耶識中,但不就是阿賴耶識,它剛好與阿賴耶識相反。就如水和乳,在質的方面雖有不同,但確能處在一起。再者,聞熏習中又可分為三品,皆依聞、思、修的修習而成。如論中所云:「此中依下品熏習成中品熏習,依中品熏習成上品熏習,依聞思修多分修作得相應故。」[4]


行文至此,方能了知聞熏習的因性是「最清淨法界等流」,但卻依於阿賴耶識,又非阿賴耶識自性;它與賴耶的關係猶如水和乳的共處一處。且是經由聞思修的多分修習而成。因此,在詳知它的因性與所依和修學的方法,接下來即可進一步得知它的體性與作用。如《攝大乘論》中說:


 


又此正聞熏習種子下中上品,應知亦是法身種子,與阿賴耶識相違,非阿賴耶識所攝,是出世間最清淨法界等流性故,雖是世間而是出世心種子性。又出世心雖未生時,已能對治諸煩惱纏,已能對治諸嶮惡趣,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,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。雖是世間,應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亦法身攝。聲聞獨覺所得,唯解脫身攝。[5]


 


然而體性與作用在上一節中已有說過,在此只是略為點出,不作詳解。從論中得知,聞熏習的體性是「法身所攝」。而法身印順導師說是「約果智的法身說」[6],也能以三種佛身來說。[7]此,出世間最清淨法界等流性,就是從佛所證得而來的。對於聞熏習的作用,是在世間所產生的四項功能:一、已能對治諸煩惱纏,二、已能對治諸嶮惡趣,三、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,四、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。那末,已能對治諸嶮惡趣依無性釋,是攝屬於世間正見,所以下來即是要討論世間正見的定位,及如何修學才能到達。  (待續)


 








[1] 玄奘譯《攝大乘論本》卷1,大正31136b16-28




[2] 玄奘譯《攝大乘論本》卷1,大正31394b19-23:「復次,云何一切種子異熟果識為雜染因,復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?又出世心昔未曾習,故彼熏習決定應無,既無熏習從何種生?是故應答: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熏習種子所生。」




[3] 玄奘譯《攝大乘論本》卷1,大正31394c7-13




[4] 玄奘譯《攝大乘論本》卷1,大正31136c11-13




[5] 玄奘譯《攝大乘論本》卷1,大正31136c13-21




[6] 法身的意義有廣狹不同:


有時,單指有情本具的如來藏性;


有時,指賴耶轉染還淨,因無量清淨熏習而顯現的大圓鏡智。


有時,總指佛果位上的一切。


這裡的法身,約果智的法身說。這是法身的種子,所以是法身所攝。印順導師著《攝大乘論講記》p.141




[7] 三種佛身說名彼果智體:彼果就是智,名彼果智。約斷障的寂滅邊說,是無住大般涅槃;約顯現的智慧邊說,就是圓滿的無分別智,就是三種佛身。印順導師著《攝大乘論講記》p.24



2011年9月28日 星期三

《攝大乘論》聞熏習之作用與世間正見增上之關係(一)



 


 


 


《攝大乘論》聞熏習之作用與世間正見增上之關係(一)


 


釋圓融(寫於大學部)


 


一、前言


 


各經論對於轉凡成聖都有一定的特點,因為修學佛法無非就是要我們解脫生死,由凡入聖。然而這裡所要討論的是《攝大乘論》對於超凡入聖的論點──正聞熏習。


在《攝大乘論》的正聞熏習之作用,就有提到:「又此正聞熏習種子…雖是世間而是出世心種子性。又出世心雖未生時,已能對治諸煩惱纏,已能對治諸嶮惡趣,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,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。」[1]也就是說,正聞熏習的種子在世間的時候就能對治諸煩惱、諸惡趣,亦使過去所作的惡業朽壞,也能於未來親近、隨順逢事諸善知識──諸佛菩薩。而這些論點無性論師則舉《雜阿含經》之「世間正見增上者,不墮惡道」來作為佐證。對於無性為何引用《雜阿含經》要來證成──「已能對治諸險惡趣者,如有頌言:諸有成世間上品正見者,雖經歷千生而不墮惡趣」[2],這之間的關係是怎樣?又福嚴佛學院的教師──開仁法師有一篇論文,專門在討論這一部《雜阿含經》(788經)的正見之定位,[3]因此,筆者希望透過世親論師、無性論師、印順導師及開仁法師等的著作,能理出一條由凡入聖的路線來。


 


二、比對各論師之解釋


在《攝大乘論》的注釋中有世親及無性兩位論師,而譯者就有真諦、笈多、玄奘等諸師。不過筆者在此只引用玄奘譯的世親及無性的《攝大乘論釋》來作比較。首先,先舉出《攝大乘論》的原文,如下引文:


又此正聞熏習種子下中上品,應知亦是法身種子,與阿賴耶識相違,非阿賴耶識所攝,是出世間最清淨法界等流性故,雖是世間而是出世心種子性。又出世心雖未生時,已能對治諸煩惱纏,已能對治諸嶮惡趣,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,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。雖是世間,應知初修業菩薩所得亦法身攝。聲聞獨覺所得,唯解脫身攝。[4]


上文指出了正聞熏習的種子,不論是上中下品皆是法身種子,且與賴耶是相違,也不屬於賴耶,它是屬於出世間最清淨法界等流。雖然還處於世間有漏的階段,但它的心種子是出世間所攝屬,也就是說出世心還沒生起的時候,它就有它的功能性存在了,此功能性即是1、已能對治諸煩惱纏,2已能對治諸嶮惡趣,3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,4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。又此出世間的種子性可分為法身攝及解脫身攝,這二身一個代表菩薩,一個代表二乘──聲聞。然這一段的重點是在聞熏習的作用,因此,先就世親(Vasubandhu及無性(AsvabhAva印順導師的註釋來作比對──聞熏習的作用。先以世親的來看,如下所引:


1、已能對治諸煩惱纏者,謂是能斷增上貪等現起轉因。


2、已能對治諸嶮惡趣者,謂若能斷諸煩惱纏,即能對治諸嶮惡趣。


3、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者,謂若雖有順後受業應墮惡趣,而能為彼作朽壞因。舉要言之,此聞熏習能治一切過去、未來、現在惡業。


4、又能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者,謂是當來逢事善友自身得因。[5]


以世親的解釋來說,1、能對治諸煩惱的是斷除能生起諸煩惱──貪、瞋、癡等的因(或可說為是種子),2、若是能斷諸煩惱,是能進一步對治諸險惡趣,不過這裡的險惡趣世親沒有詳解。3、如果過去有造惡業,而下一生應該順著所造的惡業去受生受報,那麼聞熏習的第三個功能即能令此惡業朽壞不生,甚至更寬廣、清楚的說,此聞熏習能使三世所造作的惡業朽壞不生。4、於今後即能以最清淨的心去逢事諸大善知識,則是自身得度的因緣。由此來說,聞熏習有斷煩惱的功能,亦有不墮惡趣的作用。


再者,即是無性的解釋,亦如下所言:


1、出世心雖未生時等已能對治諸煩惱纏者,此同類因展轉相續,剎那勢力能為對治,如火焚燒。


2、已能對治諸險惡趣者,如有頌言:「諸有成世間上品正見者,雖經歷千生而不墮惡趣」。


3、彼先所作惡行勢力,或墮惡趣,故次說言:已作一切所有惡業,朽壞對治:無始時來所作惡業,此聞熏習損彼功能,是故說名朽壞對治。[6]


雖然無性的解釋,只有三段,但大致上與世親所說的沒有多大的出入,如一、它的勢力能展轉相續,亦能對治煩惱。二、如《雜阿含經》所說,成就正見增上,能不墮惡趣。三、於無始來所作的惡業,能損壞苦果生起的功能。其中,對於「已能對治諸險惡趣」這一點,無性引用到《雜阿含經》來作為不墮惡趣的佐證,是比較不同於世親的。接著,能為近代的參考依據──印順導師,所著解《攝大乘論講記》的見解是否同古大德,亦將引文如下:


在地前未得出世無漏智的菩薩,「出世心雖」還「未生」現行,但它的聞熏習,已有對治惑業生三雜染和生善的作用:


一、「能對治諸煩惱纏」,纏是煩惱的現行,無漏種有殊勝力,能伏令不起。


二、「能對治諸嶮惡趣」,受聞熏的菩薩,既對治了粗惡的現行煩惱,就不會再新造十惡業,也就不會墮入險惡的三趣了。縱然有時還要墮三惡道,也能很快的脫離,受苦也很輕微。


三、「已作一切所有惡業朽壞對治」,過去所造的惡業,除極重的定業以外,大都能滅壞或者減輕。


四、「隨順逢事一切諸佛菩薩」,他既離三雜染的惡的一分,就能生人間天上,見佛聞法,修集種種的功德善根。


由此,我們可以知道,種子也有偉大的作用,它就是不起現行,也有某種力量,內在活動著。[7]


由上縱觀導師的著釋可歸結為四點來說:一、對於煩惱能伏令不起。二、不再造新的惡業,就不會墮惡趣,即使因過去的因緣而墮,也能脫離及輕受。三、除極重業外,餘輕業皆可滅壞或減輕。四、能進一步的見佛聞法,修集種種的善根。


對於以上的比較,筆者對無性論師引用《雜阿含經》的「世間上品正見,不墮惡趣」來證成「已能對治諸險惡趣」這一段文頗感興趣。所以,接下來即以聞熏習之作用──已能對治諸險惡趣」,與《雜阿含經》之「世間上品正見,不墮惡趣」作比較,看是否能從中得到明確的修行方法。


 








[1] 玄奘譯《攝大乘論本》卷1,大正31136c13-19




[2] 玄奘譯《攝大乘論本》卷1,大正31395a22-25




[3] 參見開仁法師著《印順導師對初期大乘菩薩之抉擇探源》〈《雜阿含經》(788經)之正見增上〉。




[4] 玄奘譯《攝大乘論本》卷1,大正31136c13-22




[5] 世親釋《攝大乘論釋》卷3,大正31334b7-14




[6] 無性釋《攝大乘論釋》卷3,大正31395a20-29




[7] 印順導師著《攝大乘論講記》p.142